「你多留一年也好,去了没中再回来,权当陪陪我这个乡下的俗人,下一年的盘缠我出总行了吧?否则你科考有成,一步登天,可怜我们十几年来的至情,就此殊途而辞,各自扬镳。」
怕是你有你的路,悲莫悲兮相知,此生却再难见。
三年後,王二不守家业,出去nGdaNG江湖,他哪里都去,就是未曾去过京城,游人尽说京华好,说都门高耸入天,每辆朱轩大得必须由四匹龙马才拉得动。王二却从来没有起过上京一看的念头。
他一切支用,只要到镖号报上姓名,自然无忧。只不过苦了当初嫁他的小姐,是看他一表人才,对他有所指望才会依顺於他,见他既不汲汲於官场,也不纵横於商市,只会吃喝玩乐,游燕赵,下吴楚,对他十分寒心。有一天,王二跟市场杀狗的赌了几局,平时运气不佳的他,今天居然赢回一头肥滋滋的黑狗好炖补,他欣喜地牵着小黑狗回家,却见寄居的屋内早已人去楼空,妻子只带走她的荆钗罗裙,都是她陪嫁来的,其余不属於她的,一样都没动,桌上留书一封,王二已经懒得不想看。
当晚他没有杀狗,而是蹲坐在屋前的台阶下,跟那头小黑狗一起对月饮酒,心中又是惆怅,又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快活,其实他知道妻子已经看不起他很久,自己的确一事无成,除了一张臭皮囊好看以外,确是什麽好处都没有了,也无怪乎妻子不要他。
老婆都跑了,在家中又不管事,他也从没想过要回家,索X在江湖上游荡,久而久之大家都识得他的名号,管他作大侠。王二读书上不行,拳脚反而不马虎,可惜家人以前都给他上九章算数,没有人让他习武,於是这份好处就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。
行侠仗义日久,声名逐渐出了,不喜出风头的王二也逐渐有了虚荣心,就是地方上有要他评公理的、有地方官员欺诈百姓的、官老爷冤枉好人随意断案的,不管是不是浑水,他总淌上一淌,公案结了以後又是万绿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,潇洒的模样让众人好生憧憬,追随者日益发多,只是没有人认得原来他是老家开布庄的王二,大家都只管他叫王大侠,连他名啥字啥都不晓得。
这三年,卫三考取功名,中了二甲,从京中来报喜的人锣鼓喧天,着实给卫家风光了好一阵子,卫三也没怎麽,进翰林院乖乖抄书,一抄又是三年。
他生X老实,有人偷懒的,他连那些人的份一起作,平日除了工作以外,没有别的休闲,就跟往日一样,琴棋书酒,偶尔也跟同年一起煮茶论诗,那些同榜的,有的已经挨不住回老家种田了,有的靠逢迎升官,只剩下一二子跟他一样埋头抄书,编撰字典事典,帮上头抄奏章,笔杆子都不知道断了几枝,这辈子望不望得到升官还没个准。
他心里其实很焦虑,表面上风光,回老家人们都叫他一声官老爷,实际上自己则跟身处的京华毫无g连,京都哪怕再多的风云再多的冠盖都没他的事,最寂寞的大概就是他。幸亏家中还有大哥二哥奉养老父母,家中香火也有继,让卫三少解心头之忧。
他做事勤勤恳恳,为人忠厚老实,加上文采不差,说话条理,上头人看着顺眼,透过层层牵线,後来竟然一飞冲天,作了个礼部侍郎,不过已经是十年後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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